
(陕西省第二期党外中青年干部培训班 王黎萍)
阳光明媚的四月,陕西省第二期党外中青班的同学们满心欢笑地到灞桥区社会福利中心献爱心。去之前大家想着可以帮助老人们剪剪指甲、晒晒被子,跟老人们聊聊天,怀着一种帮助人的想法去的,然而老人们的严言行却触动了我们,因此尽量详细记录本次活动,并与大家分享。
期待中大家走进福利中心的院子,同学们给福利中心赠送了一袋袋米和面,一壶壶油。福利院吴院长介绍,中心目前有11位老人,年龄最大的82岁,最小的54岁,人员基本上能自理和半自理,有西安的也有外省的,都是退休老人或者城中村的老人。我们急切地去看老人们的房子,房子大致差不多。两人间,阳台处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舒适的藤椅,床铺宽大舒适,被子软绵绵的,带着卫生间,很宽畅,整个房子通风非常好,让人感觉清爽。尤其是房间的阳光让人顿觉心里亮堂暖和了许多,每个房间都配有电视和衣柜。
80岁的刘望生老人肩上搭着晾晒好的被子,轻盈地走着。放下被子就自告奋勇地领我们到六楼感受这里的风貌。楼的南端空出了很大的一个凉台,既可以晾晒衣服,也可以极目远眺。只见东南方向被高塬围绕着,东边塬尽头是汉文帝刘恒母亲薄皇太后的南陵,陵墓的封土很高,植被葱郁,坡面上几百亩地是养老中心的开心农场,生机勃勃。南边塬顺着坡面做成了滑雪场,草甸绿油油的。蓝色的天空晴朗高远,白云悠悠的飘着,空气清新凉爽,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非常的安静,如果不是要跟养老院的人们拉拉家常,真想就这么一直眺望着,享受这世外桃源般的感觉。西北部被一片大学城围绕着,没有高大建筑的遮挡,视野非常开阔。刘望生穿着一双旅游鞋,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上衣,带着遮阳的小布帽,神情安逸休闲,热情健谈,年轻开朗的根本不像一位80岁的老人,更不理解他为什么要住在养老院,就问他来养老院的目的。他说:“老伴有病想不通,因为高血压去世了。这也让我看淡了一切,自从老伴走了,在家里总是从这个房门走到那个房门,转来转去没意思,一天也按时吃不上饭。我有两个儿子,他们工作很紧张,压力也大,家里剩下我一个人,他们为了照顾好折腾得班也上不好。我不想让他们操心,就住到这了。这里饭菜清淡可口,也有利于身体,多好。如果条件允许,让老人在环境舒适的地方养老,无论对于老人还是孩子都是很好的,在养老院养老这是一个方向,孩子只要尽孝心,带点东西问候一下就行了。有时我还打电话关心他们,或者偶尔下山看看他们。有次坐公交来迪寨园这玩,感觉福利院环境非常好,当场就决定住下来了。”
“您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呀!”
“年龄大的人心里不能有压力,才能明天活得比今天好,现在社会福利这么好,应该好好安享晚年才是。我喜欢旅游、聊天,爱结交年轻朋友。老年人常跟人交流沟通脑子就不僵化了,会保持年轻。人与自然能和谐相处就不需要进医院看病,小感冒扛扛也就过去了。有些老年人爱听保健课,结果买了好多昂贵的药,把身体反而吃坏了。我每天走40分钟到薄太后陵顶,对着太阳作深呼吸,踢腿,练金鸡独立,再走40分钟下山。爱喝茶、听音乐、看书,爱看一些充满哲理的世界名著,看看那些名著,把什么就都想开了。常开玩笑,逗大家高兴,不爱操心想事情。”
“您来这里子女同意吗?”同学们问。
“刚开始背着子女来的,孩子们都想着养老院很悲惨很可怕。前段时间来了看我精神状态很好,吃住都跟宾馆差不多,价钱也不高,退休工资也花不完。孩子闲了来看看,大家都觉得高兴。”
院子外边,几位老人们正坐在一排健身器材上晒太阳,同学们跟他们也攀谈起来。李文志老人手里握着拐杖,眉毛长长的,他说自己76岁了,原本跟儿子在一起住着,老伴去世了。去年又得了脑梗,在医院住了两周院,回家孩子又忙上班,连饭都吃不上。留下了后遗症,腿脚不方便,孩子们上班后剩下一个人在家,生活都成了问题。生病了就都啥也不想了,以前养的许多信鸽,也都给人了。孩子刚开始不同意让我住养老院,我觉得没有啥,人老了思想观念要放开,生病了要勤锻炼,勤活动,有病了不敢懒。像我这右胳膊、右腿有问题,要勤走路,这样院子又平,可以不断走。就是上下台阶需要人搀扶一下。
一位74岁的老人患脑梗20年了,走路有时抬不起脚。他说:“儿女都上班,老伴去世了,家里没人做饭,雇人比住敬老院花费还大,我提出来这的,孩子也同意,周末常来看看。这里确实好,能吃三顿饱饭,几天不吃重样饭,饭菜可口,花样多,家常便饭,肉菜都有。大家没事还可以说说话,唱唱歌。这里还有保健医生,每天测量血压、体温的,有个头痛脑热也有人管。也能谝闲传,心情好,现在娃叫回去都不回去。娃忙,有空就来看我。”
我继续问:“不跟家人在一起,感情会不会淡漠?”
“父子感情咋能分开呢?不在一起住,心还在一起呢。我有七个孙子,想孙子了,他爸说走看你爷去,就买些水果一起来了。我这吃货不断,有的都吃不完,放坏了。娃来了,跟其他老人也一起坐在门厅拉家常,其他老人也高兴。”
门厅靠墙两侧摆放着两排沙发,坐满了老人,来这里养老的年龄最小的那位人也在,他患脑梗和多种病症,吐字不清晰,听说他就是刚才唱歌的那位,我请求他唱唱歌。只见他站了起来,杨主管笑着鼓励他唱《红军不怕远征难》,他就做着手势,自信地大声唱了起来。奇怪,刚才说话还不清楚的他,歌词唱得倒也比较清楚。周围的老人都慈爱地看着他,给他投去赞许和鼓励的目光,等他刚唱完,大家都鼓起掌来。接着女主管又笑嘻嘻地说:“再唱唱《五指山》吧!”他自己打着拍子,深情地唱着,再次赢得了大家的掌声。他站立的双腿抖动着,大家爱怜的让他坐下来休息会再唱。我好奇地问他怎么这样爱唱歌。原来,他烟瘾很大,需要控制抽烟。每次他想抽烟的时候,管理人员都让他先给大家唱歌,这样慢慢就养成唱歌习惯。因为他最小,而且遭遇也不好,年长的老人也帮助他树立信心。时间久了,他变得自信起来,一看见人就喜欢唱歌,也常感谢大家。好多老人都羡慕他的心态,也感谢他歌声带给大家的快乐。
跟其他老人们的聊天也大抵如此,我们对养老和敬老院的认识也不断地被这群人的言行和切身感受修正着。一位82岁的老人有两个孩子,工作非常忙,有气管炎需要人照顾,是孩子们送他来这里的。以前在别的养老院住了三年,为了避免跟同住的老人吵嘴闹意见,这几年一直住包房。他才来十天,对这里其他老人的情况也都不问。觉得这里安静能休息好,特别是房子的起间高,光线充足,住着畅快,护理工态度也好。说现在经济条件好的老人都愿意选择服务条件好的养老院,环境好,护理态度好了,大家都会争着来的。这家养老院才开始,走上正轨后还会更好。
但是走访最后一位老人时的情景却不是用言语能表达的。他是位脑梗后遗症患者,生活不能自理,有人一直陪护着,82岁,是位教授,编著过《中国古代儿童故事大观》。当问及:“您能不能说说您的这本书呢?”
他说:“有啥说的?”
“您为啥要编这本书呢?”
“编者按里有。”
“写序的蒲漫丁是谁呢?”
“北京师范大学的教授。”
“您的普通话真标准。您是哪的人?”
“河北保定,保定府人,没人了。”老人说着把嘴紧抿在一起,脸朝上,很痛苦的样子。老人反应迅速,说话一直很快。
“我们读一下您的书吧!”
“好。前边几篇好。”
李珺同学开始念《远古人的神话》,刚开始的时候,老人的嘴唇紧咬着,接着闭上眼睛,能听到老人鼻子里的声音,大概是眼泪流到鼻子里去了,他从衣袋里掏出方格子手绢不断擦鼻子。念《神奇的故事》时,他咬紧嘴唇,微闭着眼睛,抽吸着鼻子,掏手绢擦鼻子。看得我的眼睛都有点发酸。李珺念完了,老人说:“你的声音很好,能广播这些故事。”
“哪还需要注意啥呢?”
“抑扬顿挫。”
我接着念了篇《女娃》。
李珺读《女娲创造人类》,把一小撮中的撮字念错了,他马上纠正了过来。原来他准确而深刻地记着一切。之后,他还是咬紧嘴唇,微闭着眼睛,抽吸着鼻子,掏手绢擦鼻子。老人需要休息了,我两次紧紧握住老人的手不愿放开,但愿那些精美的儿童故事能继续让更多的人读到。
我们跟杨主管也聊了会,她说这些老人都需要加强锻炼和交流,以提高生活乐趣,延缓衰老。准备的象棋、跳棋、军旗和麻将,都没人喜欢玩,刚开始有人玩乒乓球,现在也没人打了。老人在一起也不太主动交流。现在正在建门球场,想把老人们组织起来,增强活动和交流。也希望更多的志愿者到福利院多跟老人交流,给他们带来快乐,他们确实老了,很孤独。也希望随着天气的转暖和宣传力度的加大,能有更多的老人来这里安享晚年,人多了就不会这么冷清了。说她到敬老院接触的老人多了,才意识到父母确实老了,言语和行动都变得迟缓,也学会换位思考了,要像照顾孩子一样有耐心,随时注意老人的饮食起居和细微变化。
工作人员开始给老人们打饭了,我们依依不舍地告别老人们。但愿老人们能多些运动和交流,但愿更多的人能走进敬老院跟老人交流,但愿能听到老人们更多的歌声。
(教务处 孟海武供稿)